终于看见了草地，是在距离哈密还有一小时行程之时。那片黄色多于绿色的草地很小，却放牧有上百只羊，看着真忧心。可喜那只是绿色的起端，随着列车行进，绿色越来越多越大片，临近哈密市时，已是耕地成片了。
临进哈密市时，又见一处雅丹地貌，虽成貌的土墩小得多，规模也小得多，却增强了我去魔鬼城的意念。这也是我首到哈密时的心愿，当时是因乘车不便而撂后。这次我不直接去柳园，再落哈密市，就是为去魔鬼城，以了结心愿。
哈密市下车后在火车站附近住下，我便寻求去魔鬼城。谁知询问了几个人，都劝我不要一个人独自去，说那是荒凉之地，离哈密市有一百六十多公里，虽是往鄯善方向，却没车直达，得包车去。
我带出的钱已用得差不多了，而且我的经济条件也不容许包车。再说，根据他们描述的魔鬼城所在位置，应该就是火车路过的魔鬼国那带，不过是景观更好些的地段罢了。既然如此，那就好吧，听他们的，不去了。
再次落脚哈密市，是为去魔鬼城，没去成魔鬼城，却见鬼了。
我落宿在火车站左边的一家旅社，是环形带廊的楼房，看那四人间的房间很大，我就住了。决定不去魔鬼城后，我就去买好了第二天清早的车票，到柳园的。哈密有火车直达敦煌，票价近八十，我嫌太贵而分段行。
上次到哈密市，我转过客运站那边的市区，因此这次就在火车站这边转了转，所见基本就是那种大同小异的城市模样，没什么特色，便转到市场后，吃了个快餐就回旅社了。
我刚刚清洗完，准备看《贞观长歌》最后两集时，来了一位四川射洪的妇女同住，她尖利的声音很噪人，看电视时她说话还罢，见鬼的是，我记行程时，她也总找我说话。
更见鬼的是，她说肚子不好，上厕所回来后，我的肚子也不舒服了，不但当即去拉了一回，还延续到了第二天。
那夜还有一件怪事，半夜我被电视播放声吵醒，受不了出去想说说看的人，却发现声音响自一间无人的空房，便进去将电插头拨了，那知黎明时那电视又响起来。我索性起床，洗漱时顺便看看，竟还是在间空房里响。真见鬼！
我和那四川射洪女似乎有点孽缘，我先起来也就先去了火车站，没想又在候车室里碰见她，不但是乘同列火车，还同车箱连座，她三座我四座。后来有个男人来找她，我就转到了六号座，也许就在这转的过程，我车票丢了。
车行途中查票，我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车票了，清楚记得找座位时还在，却是包里地上都没找到，只好重买一张，并多付一块钱的手续费。虽只十九元，对于正不够钱用的我，是件倒霉事，也是件想不明白的事，只好说声见鬼了。
因在哈密市见了一晚上的鬼，睡眠很不好，加上肚子很不舒服，我几乎是一路睡到柳园。幸亏是坐火车去柳园，全是重复的路程，不必担心错过什么美景，无需强打精神。

到达柳园走出火车站，看到那不大的广场里到处停有车，我不禁松了口气。当我拖着行李走过去，便听见了叫敦煌！敦煌！四月初我到柳园去哈密那时，也是这样的午间，广场空空的没车辆，莫非因那时是淡季？
果然，所乘之车的老板说，四月三十号以前来，门票便宜，现在翻倍了。车票大概也翻了，有人告诉我柳园到敦煌十多二十块，可询问车价，不是三十就是二十五。说二十是大客车的价。我因刚损失了十九元，一心想等大客车。
三十是的士拼客价，四人为满。一位的士老板三番五次的来揽我，先三十，后二十五，最后过来提我的行李，说二十给我坐，但不要声张。那时连我才三人，他又拉来了一位学生后还想去拉，大概是想换下我。
其他乘客不容了，大叫快走。走出柳园，到瓜州，这段路程对于我虽是重复的，却多了讲解。行进在那黑绿山群中时，车老板说那山里什么矿都有，主要是金矿，其次是铁，还有钫。这个钫是我据音查找出来的，不知对也不对。
矿藏山群过后，便回到望不见边际的荒漠中，因稀稀拉拉的草朵间暴露出黑色碎石，车老板和那学生就说是戈壁滩。那更广袤，而且连一棵草半棵树都没有的碎石原野呢，他们又叫之什么。
进瓜州城的岔路，不知什么时候经过了。提到瓜州，是路过荒漠中的一片绿洲时，车老板说那是瓜州的一个乡，还说敦煌古时叫沙州，武维叫凉州，张掖叫甘州，还有一个叫什么州他记不起来，说是酒泉，合起来就是古时五大州。
绿洲乡镇过后，离敦煌市只五十多公里了，其间也有一片荒漠，不知他们是否还叫其戈壁滩，因那的地势不再平坦一片，其间凸起好些小包，草也多些了。凸起的小包间有一些土墙残墩，是古物吗？
渐渐的，沙山出现于视野，随后便进入了敦煌城。哦，应该说是敦煌市，尽管街道很窄，却有许多漂亮的宾馆、酒店。当看到反弹琵琶的美女舞立街心时，车老板说那就是市中心了。从边缘到中心没多远，感觉是个很小的城市。

很小，这个概念对于敦煌市已将是过去式。的士到市内任何地方都只五元钱，这个一统价应该不会再维持多久。第三天我去肃北，就是沿着宽大长直街道前去的，那大街旁，厂家企业及房开公司的楼盘，已连缀出颇大一片新城。
到月牙泉的那数公里路，似乎也将成为街道，路边已有了许多仿古建筑，是我见到仿得最美的。踩着那路边还不浓的树阴，避开毒辣阳光走向沙山时，那漂亮的仿古建筑似乎在告诉我，进行时的敦煌市，将是一座大城市。
敦煌的沙山，虽然没有鄯善沙园那样彰显的大门，里面的沙山却漂亮多了，也许是往外突了出来，显得高大些，山脊那完美尖锐的弧线也特别漂亮。独一无二的月牙泉则在沙山公园里，在大门外望不见，进去门票八十元。
敦煌，是我这趟出行中，最令我心念纠结的一座城市。我真该在四月初那时，由瓜州到敦煌再去哈密，那时门票便宜一些，最重要的是我那时资金充裕些，就不会面对着独一无二的景观因钱而纠结了。
面对月牙泉，我内心的纠结还轻点，毕竟在电视里看过月牙泉，虽在大门外望不见那汪名胜的泉水，因已了然其存在的地理位置，不再感到神奇。至于沙山，我刚在鄯善亲近过，已没多大诱惑，所以园外看过后就乘上了三路车。

最令我心念纠结的是莫高窟。那古人留下的希世珍宝，我也过之不观吗？观嘛，门票应该比沙园的还贵，将用去我所剩之钱的十几分之一，甚至十分之一，那就意味着我得马上回家了。不观嘛，下次再来的花费将更多。
心念纠结中，三路公交车已载我回转市中心，已斜的阳光正落在反弹琵琶之美女的背后。顺着阳光拍了她一个背影后，便去逛街。逛到市场，繁华的市场里有许多吃的买，我却因肚子不好，只吃了个素菜米饭，两块钱。
吃素也没能令肚子舒坦点，那晚上我上了三趟厕所，基本没有睡眠。早上想多睡一会，却不知那服务员在干什么，穿着高跟鞋，咚咚咚的上楼又下楼，吵得我无法睡。索性起来，换去了稍旧客运站的附属旅社，也便宜点。
是的，我要在敦煌市再呆一天，无论如何也得去莫高窟打一转，再说，身体不适也得休息。换好旅社后询问去莫高窟的车，说在某宾馆那里搭。我以为是客运车，却是公交车。搭车也不是在宾馆里，而是在街边的站牌下。
去莫高窟的公交车，也是去火车站。到火车站车费三块，到莫高窟八块。问火车站到莫高窟呢，说五块，还有十多公里。可到火车站时，几乎可望见莫高窟了。如果说敦煌市挨近沙漠山峦，火车站就在沙山跟前了。
敦煌火车站还只有一座漂亮的站房独自挺立，其它都在进行时，很庆幸没乘火车直接来敦煌。去莫高窟，没靠近那漂亮的站房就拐向山群了，先穿过一片荒漠到土石山，然后拐进山谷，莫高窟就在山谷里的沙山边界上。
山谷不大，进入后，先见屋居，一栋栋不高的楼房掩于绿树花草丛。房顶上，太阳能热水器一个排一个，银光闪耀。看去既舒适，又富蕴情调。随之见研究院，才知道那是保护文化遗产的英雄们的生活区域。
然后见一座大型建筑在矮坡上，也不高，因而反见宽大，特别是那往一边下斜的顶，给我一种窖藏的感觉。也许这正是设计者要给人的感觉，那是展览馆，外面附带了一个大广场。可惜我无缘进去一观，休馆的牌挂在门上。
莫高窟的小塔，也给了我深刻印象。路边、花草丛；山坡上、山顶上，残破的、完好的；陈旧的，新色的，散布有许多，不知是舍利塔，还是香火塔，应该是与佛教有关的。
供参观的窟洞外，高大的老树森然林立。绿树之下，青草茂密，还有绽放的鲜花，飘逸出一股淡淡的香气。我的心念却更纠结了，因已得知进窟洞参观的票价是一百六，超过我现有资金的十分之一，还不给带相机进去，得存包。

进莫高窟一观，这在我心里早已铁定了的，问题是现在进，还是将来进。决断不下的我顺着窟洞外的铁栅栏，走到了莫高窟研究院院史馆，那是一套老旧的平房小院。在大门外望进去，望见两棵粗壮的老树。
受老树苍劲的诱惑，我步入了小院。好一个小院，四合的平房，八达的小巷，还有照壁殿堂，土坑大灶，木轮碾磨，无一不令我邃回那远久的年代，仿佛在旁观当年的那些英雄们，是怎样的在守护和挽救莫高窟。
浏览完馆内的展品，步出小院，望着旁边那沙粒覆满的山坡，不禁感叹，若不是莫高窟的忠实守护者们坚持不懈，前仆后继，这小院早为沙粒掩埋，莫高窟亦成沙中瑰宝了。说不定窟后那无尽的沙粒中，已有古珍被掩埋吧。
院史馆里展出的图片，揭示了莫高窟的最初面貌，也是间接的告诉我，我刚为之感叹过的漂亮窟面，以及壮丽的岩阁，不过是今人的造作。不禁索然无味，有点落寞的继续往山谷纵深去。
有小径上山，顺之而上。到半坡时，小径就已满是松动的沙粒了，每踏一步都遭一陷。望对面的山峦，几乎被沙粒填平甚至掩没山头，莫高窟实际已不是在沙漠之外了，也许要不了多少年，莫高窟就成了沙漠中的一洼绿洲。
然而，我坚信，无论沙粒如何的迁徙，沙漠如何的侵吞，也湮没不了莫高窟，因为人类不允。
从沙山下来，我突然极欲进窟一观，便直奔售票亭。刚巧过来一群游客，阻隔在了我的前面，令我的冲动冷却。等候兼观望，看他们购票、检票、存包，然后被导进一座房子里，一切都进行得缓慢。
因拉肚子，我昨晚没吃好，昨夜没睡好，今早根本就没吃，刚才又爬了一阵山，已浑身乏力了，还能坚持完那缓慢的观赏流程吗？而且如此无精打采的我，又以什么样的心境去欣赏呢？难道走遍全国之后，就再也不出游了么？
质疑令纠结的头绪理出，我发现是自己没把握好主次，把计划拟得那么大，全国的县市都要去看看，还是个每月收入很低的穷人，怎么可能还要连熊掌一起得，把著名景点都带过呢。而且，都看过游过，以后出门又奔哪？
于是我决定了，就将敦煌当作踩好的一个点，在全国都转遍之后，要专程而来的一个游点，还可与朋友同来。并因而将自己正在实施的亲近中华的计划，定性为周游，全面铺开的面的周游。如此观念形成后，我整个心身便轻松了。

轻松令兴致又高涨，随意漫步搭车去。走到林荫里，阴凉的柏油路边，紫蓝色的花朵正盛开；步入阳光中，泥垢细小卵石和碎石的坡壁，明晃在路边；挨近小河边，对岸坡壁上，排列的窟洞，还原生态的在排列。
轻松还令精力旺盛，回转到市区后，吃了午餐才回旅社，先来番大清洗，然后才休息和看电视。洗净的衣服晾在走廊里，两小时就干透了。

5月18日睡到自然醒，也就早上八点多，收拾好下去，还赶上了去肃北的九点早班车。
去肃北，行出敦煌市那片新拓展的区域后，就是淡黄碎石覆满的原野了，也就是戈壁滩吧。漫天的尘土，将公路左边离之不远的沙山迷蒙，右边戈壁滩的边际，更是在迷蒙中迷失。
一路行去，不断有牌指示景点：敦煌古城、玉门关、阳关、雅丹地貌，等等。除古城在公路边上之外，其它的景点都指向戈壁滩的纵深处。
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，这覆满淡黄碎石的戈壁滩上，棵草都无，显然的是因春风不度啦，又会有何人在居住呢？不用出阳关就没了故人吧。
公路左侧，一直有山峦离之不远。不知何时起，那山峦不再是迁徙的沙山了，从山坡显现出的水流痕迹看，应该是固定的实体，是土石之山了。

经过一片小绿洲之后不久，公路分岔，去肃北县城拐向左边的岔路。岔路也是柏油路，并与干道左右交接两处，在那片广漠而平坦的戈壁里，交接出一个黑灰色的三角。
行上岔路之后，路旁的戈壁滩上，小草由零星几棵开始，渐行渐多。前方及右侧，也于迷蒙中现出山影，还是白头的雪峰山。怪不得草会多起来，我恍然。只是那草不够绿，黄色较重，就是路牌指示的草原也如此。
驶近山群，山群前有河水浑流滚滚，河水之岸少有完壁，满是水流冲刷出来的沟壑，偶有完壁的河岸，便是土崖高悬，展露出残缺苍凉之美。肃北城在河那岸，过河上之桥时，我才得知此河叫党河。
过党河大桥不远，就到了肃北城。肃北城可说自在一隅，在党河之畔的群山间，没有与别的县市由公路串连。就是我先去过的马鬃山镇，虽属其管辖，也似天各一方，没有直通的公路。路图显示，进出肃北城，就那条柏油支路。
肃北城给我的感觉很小，十字主街在稍高出的平地上，没朝四个方向伸出多长，高层的楼房也很少，最多的还是平房。但在低于十字街的缓坡间，还有大片的泥色屋居，应该也属于城区，只是望去时，难感觉它们的存在。
肃北城虽以泥色为主，还多是平房泥屋间的小街小巷，却挺干净的。我由十字街转到小街小巷，转了不少时间，不但没见脏处，还遇见了漂亮的图书馆。肃北图书馆，是我此趟出行中见到的第一个，也是唯一的一个。

到达肃北城之后，我首先是寻找旅社。因感城小，认为易亲近田野，并欲与党河亲近。而且肃北城那份宁静的气质，也令我乐意停留。肃北城却似乎不乐意我住下，旅社都不卖床位给我，房间最低也要二十元一间。
那时刚刚中午，又知道乘坐进来的班车当天就返回去。问了几家旅社都不适宜后，我准备随便走走，拍几张到此一游，便接着去阿克塞，或返回敦煌。也是与肃北城有缘，在我观望党河离城区有多远时，猛然看见了坡下旅社。
走近坡下旅社，是个路基下的小庄院，站在路上可望见整个小院，有点脏乱。但我还是下去问问看看。六块一晚，出乎意料的便宜。看房间，是座几平米大的独立小屋，打扫得还干净，屋顶挺高，没积下什么气味，于是住下。
住下后，我先寻去了田野，是与党河相对的，肃北城另一侧的田野。也就是说，我横过了肃北城区，坡下旅社比较挨近党河。肃北城的城区不怎么宽，应该是条状的，在那侧的田野里望去，望见城区往山群那头还伸展了好长。
肃北城区的长条状，不是受地域限制而成。我寻去的田野，从城侧起始，平坦的伸展了好宽才到山群脚下。那片宽阔平坦的田野里，除粗壮大树绿着外，还没有翠绿的青苗引诱我，只有耕整出的土垄，笔直的纵横在那里。
亲近过田野后，我便走往那乘车经过的党河公路大桥。肃北城边的党河之岸是平矮的，比较平淡乏味。
党河公路大桥距离肃北城有七公里，这是路牌标示的。徒步走去，单程是没问题的，若来回都徒步，不但时间不够，也很累，所以准备搭一程车。我没刻意去寻车，而是一路走去，打算遇见客运车便拦。
走出了城区，城外的柏油路虽透着新色，路边的树却很高大阴凉。走在树阴下的我，每逢有车从后面来，都停步转身观望。因为私下客运的多是小车，我停步转身是表示想搭车，愿意载客的就会自动停下来询问。

果然，有辆吉普车开过去后，停在了不远的前面。我赶上前去，询问搭到前面的大桥要多少钱，车主反问我能给多少。客运车一般是三角钱一公里，七公里的路程我都走了一段，两块钱应该可以了吧。
两块钱，车主看不起，说十块。十块钱，差不多能回敦煌了，我也不坐了，继续往前走。谁知车主开车追上来，让我上车，说不要钱，两块钱也不用我给。我也不侨情，上车了。
车主，或者说开车的很年轻，最多三十，后来他自己说二十八。是位高大帅气而阳刚的俊男。车上还有另外两位男子，也是三十来岁的那位个子矮小点，很秀气，另一位四十岁左右的，也高大帅气，只是显得憨厚些。三位是朋友。
三位朋友开车出城，是要找个地方喝啤酒。停车之地不知是否原定之地，离党河公路桥只几百米了，正是我想到的河岸。车停之后，他们搬出两扎啤酒泡入田边的水沟里，然后坐在树下，一人一瓶的喝起来。
他们也让我喝，我谢却了，与他们聊了一会后，便独自穿过百来米宽的田野，走往党河之畔。
党河水浑，翻滚急流的发出隆隆鸣声。泥沙与卵石碎石结垢的河岸，几十米高的垂悬直插急流中，却不能完整成一壁，被或大或小的沟壑，切割得断断续续。但那高挺的，依然宏伟，切割零散的，则略见悲壮。
我立足的河畔很低矮，几乎与河面平，因此被贪婪的河水分出数道细流来吞食。细流并不很细，都是我无法跨越的，因此不能逼近对岸。却依然能感受到那壁岸悬顶的压迫，更贴近的聆听党河隆鸣的呐喊。
烈日阳光虽没遮没挡的晒下来，留连河畔却觉几分清凉。因此我打算沿河走回肃北城，可是车主开车来接了。徒步七公里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，既然愿意带我回去，为什么不搭车呢。
三位朋友没直接回城，而是进了一家小院，还带我一起。小院在路柏油路下的田边，养有条黑毛茸茸的狗，我朋友也养了同样的一只，说是藏熬。问他们是否藏熬，却说是蒙古狗。那朋友三人，还有小院主人，都是蒙古人。
小院里的屋居是平房，他们进去后又喝起酒来，用茶杯喝，并唱起了敬酒歌，还对我唱。我谢却，他们就告诉我，蒙古族不像汉族，你接过酒杯碰碰嘴唇，就可转敬别人了，不是非得喝。于是，我接过了酒杯。
接过酒杯装出喝过了的样子很容易，我还不会唱歌，特别是他们的敬酒歌。他们的敬酒歌是用蒙古语唱的，我虽听不懂唱些什么，但那曲调配着唱者的心意，令我感觉很美很舒心。那是原生态的真诚之歌。

回到肃北城后，他们又带我去了公园。对公园我不感兴趣，何况那公园还有点荒芜，只因盛情难却。不过也算有点收获，在动物园里，见到了岩羊、青羊，野马、孔雀、火鸡、黄鸭等野生动物，还有毛色黑灰的猞猁。
他们也跟我到住宿的坡下旅社坐了坐。散了后，晚上又分别来了一次，说明天或后天可免费带我过冰川，他们都有车。我谢却了，不想贪便宜，更相信没有免费的午餐。却因此知道了几个景点，比较诱惑我的有五个庙和大石围。
五个庙，说就是肃北城出去过党河后，再顺党河下去十多公里了。是个乡，那有五座古庙，分别建在悬崖之上的，所以叫五个庙。每个庙里都有壁画，那的风景也很漂亮。
大石围，说是高山峰巅上的一个岩石大围圈，像是石墙，不晓得是古人砌的还是天然的，只晓得那墙宽得可以在上头跑车。问在哪里，有不有车去。说从瓜州去，车费只要十五元。瓜州我已去过了，却不知有此景点。
肃北城宣扬的景点是盐池湾，又称党河源头。广告牌炫耀的画面确实很诱人：美丽的雪峰山下，银亮的水流蜿蜒在绿色原野上，白羽缀黑的鸟儿展翅翔舞在蓝天间。感觉很宁静清纯，很想去，也于翌日清晨寻过车，未成行。
说要免费带我过的冰川，不知是否就是路图上标示的大雪山，我也祈望过与之亲近。我谢却邀请，并不是就此放过那大雪山，而是留待以后再到敦煌时。到那时，连带五个庙、大石围、盐池湾，我都要去去。

肃北城之后，我只有去阿克塞，并得重复一段路程，回到那柏油大三角的岔路口。
肃北城有客运站，还是一栋颇具规模的大楼，却没见管理和工作的人。由敦煌市进去时，是在站外下的车，住下后去看车，也是向站旁小店的老板询问车。
小店老板说，去乡下的车就清早有，在十字路口坐。去阿克塞，早上下午都行，坐敦煌的车到岔路口转，没直达的。5月19日，早早起来去赶车，十字路口果然停有好几辆私家小车，就是没有去盐池湾的。
赶往客运站，那大门虽依然紧闭，却有辆客车停在进站的车道里，上前问去岔路口，说十元。放好行李坐上车，不一会就感觉冷了，我还是穿了毛衣的。车发行进时，更觉冷得受不了啦，因为有冷风灌进来。
尽管很冷，我还是注意观察了两件事。一是肃北城到三角路口究竟多少公里，发现路牌标示的六十二公里，需从肃北城里起算，怪不得感觉没那么远。二是去五个庙的岔路，原来是条砂石路，指示的是块简易牌，难怪没有发现。
三角岔路口到了，车老板我放在分岔的角尖上，我得走过一条三角之边上干道去拦车。而取下我的行李后，车老板又随手一扔，弄翻了。就在我捡起行李整理时，一辆去阿克塞的客车飞驰而过，我刚来得及举手招摇。
耶，竟也被那车的老板看见，停车在路边等我。原来是昨日载我去肃北的那辆车，老板还认识我，看来有点缘分。后来我在阿克塞没搭上中午去德令哈的车，他还帮我知会了晚班车。

岔路口到阿克塞，要先穿出一片戈壁。这片戈壁上不再尽是碎石，凡是低凹处都存积有沙粒。想是由附近的沙山迁徙而来，行出戈壁滩便是沙山一群，客车也就得在沙山间弯来绕去了。
沙山那完美尖锐的脊梁，在阳光下漂亮的弧弯，弧弯出的沙窝子便是一个个显露无遗。然而这片耀眼的米黄中，有些深红的土墩或岩石，顽强而突兀的冒出头来，倾诉遭沙粒掩埋的苦楚。
哦，原来如此！我说能被风姨轻易携走到沙粒，怎么能堆积得这样高峻而连绵喽，原来是拿坚实的山峦垫底。越往前，坚实的山峦冒露出越多的深红。那深红看去像是丹霞地貌，又像雅丹地貌，一墩墩的都是陡立四周。
再往前，米黄沙粒只薄薄的覆盖在深红山坡上了，不知是刚要掩埋那深红的山峦，还是不断被风姨携走，剥离得只剩下这些，从而显露了这深红山峦的真容。不管如何，沙山已到尽头。
行出山群后，就行进在了迷蒙中，不知是尘还是雾在迷蒙。当于迷蒙中望见一片绿色时，也望见了绿色中成群冒出的屋顶，阿克塞县城到了。
阿克塞城显得比肃北城大多了，宽宽直直的大街好长好长，大街上有漂亮的花圃，有靓丽的雕塑，还有大商场，大宾馆。但小商铺不多，人也不多，没有肃北城的那份扎实，随车到几条大街转了一圈，也没有进入城中的感觉。
我没在大街下，而是随车去了客运站，想看看车次。谁知坐落在干道旁边广阔平地上的阿克塞城，也与自在一隅的肃北城一样，客运站里面没见管理和工作人员。虽然候车室的门是敞开的，却没人在里面，连候车的人也没有。
有人带着行李站在外面，上前询问去哪里的，说是格尔木。正说着，有班车由敦煌方向来，那人哄抢上去，我也跟去看是到哪的车，这才发现了一个车站管理人员，在那里收票钱。
找那工作人员询问，她说去德令哈十一点有一趟车，在街边等。去锡铁山可乘去格尔木的车，十点半有一趟，过锡铁山否要等车来了问。等来了后，说过锡铁山，票价68元。直接去德令哈才八十三呢，还是等去德令哈的车吧。
客运站在干道旁边，那段干道拓得宽宽的，并修有花圃，像街道。为躲烈日我蹲在花圃的小树下，因有大车小车不断飞驰而过，我也不时起身看看，还差几分钟十一点时，我起身正要站去街边，去德令哈的中巴就飞驰过去了。
客运站那工作人员冲着我叫喊就是这辆时，已经来不及了。非常懊恼，只好按那工作人员所说，等晚班车了。要等几个小时呢，记行程吧，电池没电了。去城区转转嘛，先前也去过一回，没走多远就回头了，很无趣，好无奈。
等到下午一点多，终于等来了车，却是去西宁的卧铺车，我最讨厌乘坐的车种，还要从敦煌到德令哈的全价一百零三，还他阿克塞的票价八十，不干，说一分也不少。我掉头去乘敦煌的车，车老板这才追上来说要我加十块。
我并不是装腔作势为压价，而是真打算回敦煌乘火车去张掖，然后去肃南、民乐、古浪等，将甘肃这边的县市全扫了。既然车老板让步，等于减去了敦煌到阿克塞的车费，也算公平吧。于是，我乘上了极不喜欢乘坐的卧铺班车。

行出阿克塞城，又是棵草都无的戈壁滩。虽异于其它戈壁，平坦的碎石和沙粒面上，布满了桶大盆大的石头，却也是看几眼就足够的。偏偏那车以四十来公里的时速，慢行在广袤的戈壁滩里，又是在午时两点左右，真是乏味至极。
好不容易行出了戈壁滩，却是进光秃秃的灰红岩山群，也是看几眼足矣，单调得令人发困。我不喜欢乘坐卧铺车，是因车行的晃动我睡不了，坐又不舒适，这次却被乏味困得爬上一铺。迷糊一阵后睁眼看，还是光秃秃的灰红岩山。
又迷糊一阵后睁眼看，已平坦无际了，却一样的灰红，一样的光秃秃棵草都无。但人已精神，躺不住了，就下去又坐在车头。这时太阳已偏斜，透过车窗车门射进来，将车头变成了烘炉。我不断移动避开阳光，才觉好受一些。
棵草都无的灰红戈壁滩上，班车行进的速度已提高到八十至一百，那平铺在阳光下的灰红，在公路正前方的尽头渐渐凸起，越凸越高，终于显示又是道山脉，或说是群山峦。公路笔直伸往前去，似乎要将那山群以中线平衡的分割。
渐渐的，另条笔直的淡线显现了，在公路旁边，与公路平行，似乎也要分割山群，打破中分的平衡。我以为那是废弃的老旧公路，因没铺柏油而见浅淡、模糊。若是岔路，就不会如此靠近的并行。
我错了，那不是公路，而是烟雾。不！说是烟雾也错了，因为我没看见燃物或火光，连凸起的物体都没见到，更不用说房屋或人了。冒升之处一如整个戈壁，平坦无痕，这状况能有一个解释，那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气体。
无论是烟雾还是地下之气，最奇特的是那不粗的一柱，不斜更不弯，笔直竖立的由砂砾地面直冲高上天空。就能看出的高度，最少四五十米吧。这孤竖之气我还见到了另一柱，离得远点，在侧边的戈壁中，看去更像是炊烟。
当然不是炊烟，之下也是平坦一片，莫说房屋，连凸出的石块或隆起的坡都没。但炊烟的错觉令我突然醒悟，那句古典名句里的“大漠孤烟”，描述的应是这种自然现象，并不是独户人家造成的人文景观－炊烟。
奇特的不仅有孤烟，还有冒油的石头，就在那灰红的戈壁滩之后所进入的山群中。那山坡上的暗红岩石上，一部分黝黑油亮，似乎是那岩石被太阳晒出油来。因车速之快，距离之远，难以确定是油，但那黝黑油亮真的像极柏油。
行出冒油的岩石山群之后，是片广袤的缓坡，我头次见到这样大面积的缓坡。放眼望去，四周的地面都集中倾向一处，连带偶尔突起的岩岗也整个跟着倾斜，感觉是大地正在颠覆中，我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隐隐的恐惧。
之后，见到的景致就有点艺术味了。那是几道长而低矮的山脉，或说土梁，虽是凸起的长长一道，却没有耸立起的锋头。表现为山的，是横斜交错的短沟，及交构出的一个个短促小山脊，仿佛是被抓皱的布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这一程见到绿色，是在到一个湖泊之前，还是带着很重黄颜的绿色。那黄意还浓的绿色，越过湖水，一直陪伴公路到大柴旦。
大柴旦可以说是个大镇，就正规的街道都有很长了，并有石油企业在那，应该是因石油才如此兴旺吧。过往的班车很多，这也是大柴旦兴旺的因素之一吧。停在车站外吃饭的卧铺车就有四五辆，我乘坐的大巴也没例外。
大柴旦的汽车站是座不大的平房，车站外却有蓬布搭成的小饭馆一个挨一个，沿公路街排了好长，车站里面也有几个小饭馆，吃客少点，我是在里面小店吃的。
下车后找厕所，望不见，问车站人员，说使劲往里走。往里走到了一个大门，正不知是否还要使劲，门边的一扇窗打开了，伸出一个小孩头来，问要五角钱。我付钱时，一个汉子径直走了进去，小孩冲出来追着要钱。
交过钱后，真还得再使劲往里走。那是一座独自在荒地中的公厕，破破烂烂，脏里吧唧，不知凭什么收钱。

大柴旦出去，又是行进在无草的大漠，一片黄褐。想睡躺不住，观景又太乏味。折腾一阵后又坐回到车头，问车老板是否快到，说还有一百多公里呢，十点多才能到。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小时，那时才八点。
都晚上八点多了，还有阳光射进车窗来。我就坐在车头，看着阳光慢慢的移上山头，看着天色一点点的变暗，看着车窗外的山峦、平地渐渐的模糊。模糊中，倏然现出一片树林屋居，我以为快到了，却只是一个乡镇。
过那乡镇之后，再往前，就只看得见公路近旁朦胧的凹凸了，稍远点的山或树，只依稀可见。我坐在车头，盯着朦胧依稀的黑暗，守望着灯光，守望城市具有的成片的，五颜六彩的灯光。德令哈在路图上是地级标示，应该是个市。
终于守到了，果然是在十点多钟。班车所停客运站，附近有许多旅社，无需我支帐篷。只是旅社找了好几家都不合意，都要二十元一间，还都是不隔音而无窗的小房间。最后勉强住了一间，这天我真是个冤大头！
5月20日，清早就被吵醒，虽然有点困，倒合心意，可赶早转转德令哈市区，然后去离之最近的乌兰县。收拾好行李出门时，太阳才刚刚升至山峰，柔和的光芒带着几分朦胧，街上却有了骑车和行走的人，不知是上工还是下工。
迎着柔和却也刺眼的晨光，在弥漫的燃煤气味中，我延续昨夜乘车前进的方向走去，走过了巴音河大桥，走到了广场。广场那儿应该是中心地带了吧，在那里，我得知德令哈是海西蒙藏自治州府。
广场和街道虽在平地间，离山却很近。我欲登山眺望全城，结果穿过一条短街后，就遇见了塔楼。好像是叫民族塔，座下的应该是座矮岗，已借势修成了高陡的塔座。爬上塔楼，便能眺望全城，还能见在晨光里美艳起来的山群。
塔楼里，有民族生产生活的壁画，还有一个大铜钟悬挂在顶层。我敲钟三下，由轻至重，祈愿实现自己的亲近中华计划，看遍祖国的山山水水。
眺望到的德令哈，是在平原一偶，依偎着山群。市区宽宽的，有点长方形，面积之大，完全是城市的规模了。后来去乌兰，经过一个更大的广场，那气势完全是现代都市的风范。那片大概是新拓展的市区。
我走到的广场和民族塔那儿，虽干净，整洁，都市味却是感觉不浓。客运站那带更差，还有点小城味道。
德令哈的早餐，有油条、油饼、豆浆、稀饭、胡辣汤及鸡蛋可吃，都是在街边小棚里买卖，散发着浓浓的燃煤与菜子油烟味。我受不了那煤气与油烟味，是寻去一个小店吃的馄饨。

德令哈到乌兰县，通公路也通铁路。曾想省钱坐火车去，一是不知有否客运列车以及乘车时间。二是昨天丢了钱，虽只数元，也让我觉得省来省去，结果还是没了。不如顺其自然，是怎样就怎样，不必刻意去算计。
前去乌兰的公路，路图上显示离铁路很远，实际却是一直与铁路相伴。所经过的山峦和原野，基本都长有许多草，甚至有的山坡上还有树。可能是因为水分太少了吧，那树浓成了绿黑色，那草则全是枯，暗褐色。
好不容易见到了绿色的草，还是在湖水周边的，也是黄浓绿浅。这片大地真如路牌所警示的那样，生态环境很脆弱，急需精心呵护。
乌兰县城也靠近山群，也在平地上，却不大，就纵横相交的两道不很长的大街而已。城建也没什么个性，房屋比较陈旧，街面有点破烂。尽管如此，尽管才午时十二点，我还是想落宿，因为头天晚上没休息好。
拖着行李一路寻去，合意的旅社没找着，却几乎将一条大街走尽，加上乘车经过了另一条，可以说转完了整个乌兰城，已没了住下的心情。刚好一点有趟班车，是去我的下一站天峻县城的，便与乌兰城别离了。

乘上班车去天峻，虽是延续德令哈过来的方向，却没原路出城去衔接过来的公路，而是走另条路出乌兰城，然后穿行于泥色平房矮屋间。那带屋聚区里，有少许耕地，没见有草原，令我纳闷，那么多民众何以为生。
穿出屋聚区之后，才见到草原，是被铁丝网划分了的。每片铁丝网的圈围中，都有一户人家，想那圈中的草，就是这户人家的生计。那草看去很丰厚，只是都枯黄着，没一点绿意。马上就六月了，难道这草原就没有青绿之时？
就在我纳闷间，班车赶上了一群慢步在公路上的羊群。那羊群并不统一，有几只特别大，它们长垂的毛，长垂的尾，都显得别具一格。我以为是另一品种的羊，过后才意识到可能就是我从没见过，又很想见的牦牛。

那究竟是不是牦牛，我已无法确认了，班车已驰前很远，并左拐盘爬那一直沿顺前来的山脉，似乎要横穿翻过去。那山脉上，岩峰张牙舞爪，奇状耸立。岩峰下，绒绒矮草则温柔的包裹山坡，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包裹山坡的绒绒草虽也是黄色的，却灿黄若金，美得馋人。那山好像叫关角山，盘上峰巅之后，要下一个三千多米的长坡。下坡间望去，坡下是片略见金黄的草原，也在斜下，只是斜得很缓很缓了，天峻县城就在这片草原稍低处。
天峻城虽坐落在宽阔草原中间，也不很大，不长的街道上却有许多旅社，纵街横街上都排列有。而所有旅社对于独个的我，只卖房不卖床，那二十五、三十元一间的房，还都是无窗的暗室。不过总算给我找到一间靠窗的。
寻找旅社时我也弄清了一点，这么多的旅社，是供来天峻县挖虫草和拉煤的人住。天峻县应该有煤矿吧，我见有两个大煤场在城外。城外更大的是草原，也被铁丝网圈围划分。
煤场我没去，草原却去了，是在吃过午餐睡了一觉之后，因为太困了，也因为光照太厉害了。睡醒已是傍晚六点多，选条最短的街走往城外，也走了很远才进入草原。
草原上，金黄色小草展开细条短叶，将地面覆满。令我意外的，是它们非常坚挺，宁折不弯，我每脚踩踏下去，都有喳喳的折断声发出，大风呼啸着，也没阻止其声入耳。小草折断声令我心痛，不得不挑无草少草处下脚。
因挑地下脚，也就发现了另种小草，有杆有枝的小草，叶圆细小，绿中透白。那坚挺易折的小草，朝四周花儿般展开的，只是短细之叶，这种小草，却是朝四周绽放出真正的花瓣，也是黄色的，只是整个花儿才豆粒那么大点。
呼啸的大风，越刮越猛烈，扬起了漫天的尘土，似乎要阻止我践踏这脆弱的草原。可我已看见远处有片黑色在移动，就是我想亲近的牦牛吧，乘车进城时，曾遇数群，已确认那黑色的，垂着长毛也垂着长尾的是牦牛了。
冒着呼啸的大风，忍着心痛踩踏那金黄小草，坚持走向牦牛，仍然没能走近，被铁丝网拦住了。如果绕到入口进去，将踩折更多的小草；若钻铁丝网直前，不但太刻意了，还极可能讨来没趣。